罪与罚

“日后知晓我的罪过，”银和用一块湿凉的布擦拭脸庞时说道，“现在她正在惩罚我。”

——摘自宫服之《阿古渡之影》

违反天皇的法律，就是对天道秩序、天界以及延续千年的传统的冒犯。在以秩序为核心的麓雁社会中，即便是轻微的违法行为，也可能招致严厉的惩罚。然而，大多数轻罪只要通过适当的程序即可获得宽恕。在帝国中，司法、审判与惩罚同样充满仪式感。许多时候，在经过繁复正式的礼仪程序之前，案件的结果便已成定局。

在麓雁，人们每天都在死去。死亡被视为世界轮回的自然一部分，因此，死亡或谋杀有时被认为是无关紧要的小事，有时则因情境不同而成为严重的罪行。没有荣誉的暗杀会被处以死刑，但若某人以光明正大的方式杀人，被害家族通常只能发起血仇，而不能采取其他行动。几乎每次有人被杀后，死者家族都有权主张复仇。决斗被视为解决复仇的最终方式，而在决斗结束后，继续寻求报复或赔偿则违反帝国法律。

在其他多数事务中，麓雁的法律严苛且僵化。例如，盗窃与伪造都可被判处死刑。叛国罪是所有罪行中最严重的，叛徒及其家人都会被羞辱并处死，其家宅更会被夷为平地。这类叛徒的名字会从帝国史册中完全抹去，天皇通常还会下令永远禁止提及其名字。如果犯罪者是尚未成年的孩子，其罪责将由父亲承担。至于普通村民犯罪，则由村长替其承担后果，而不是由犯罪者本人直接受罚。

无论何种案件，判决前必须收集证词。然而，在麓雁的法庭中，证据的作用相对微弱。正如毒蝎氏族的一位奉行曾言：“任何愚蠢之人都可以留下误导他人的假线索。”尽管如此，潜龙氏族的木津纪家族却在过去250年内坚持其创始人的激进做法，倡导以证据为基础来获得证词。尽管这一方法仍被许多大名公开嘲笑与忽视，但它在法庭中的地位正在逐步提升。犯罪者的供述被视为对其自身不利的证词，而这些供述通常通过酷刑逼供得来。作伪证则是一种同样可判死刑的罪行，因为它违背了初代梵帝天皇设立的司法原则。

处决被视为毁誉的惩罚，甚至在许多情况下是耻辱的象征。真正“干净”的死亡应当来自刀刃，因此许多武士在面临被处死时，会保留使用自己胁差切腹自尽的权利。这种行为被视为荣誉而正确的方式，用以在死前赎清罪过。若罪行或罪犯被认为不配享有这一礼遇，武士的主君则会给予其一把木刀，表明大名认为此武士懦弱无能，不配完成真正的切腹仪式。